他们被我们遗忘了60年，仅仅是因为他们没有死去。他们当中许多人，留下了人生第一次影像时，也许恰恰是最后一次；那时，正是这片古老土地忍受无尽痛苦和折磨的时候。事实上，见证了他们的不屈和英勇的不是我们，而是敌人。他们，就是抗日战争中的——战俘。这是抗日战争中战俘们最后或者唯一的影像，面对他们的身影、他们的面容、他们灵魂的负重和升华，我们泪流满面……

《抗俘》这本书，记录、研究抗日战俘的历史，祭奠那些也曾为中国抗日战争流血牺牲的英魂——在这场战争中被日军残害致死或被掠到日本当劳工、以及幸存下来艰难活着的战俘们。这本书视角独特，用一张张令人震撼的历史照片，再现了沉寂数十载的抗日战俘们不为人知的悲惨命运，是对暴敌的鞭挞，对国殇的祭奠，也是对民族精神的讴歌和对战争的深刻反思，让人们看到了中国将士可杀不可辱的英雄气概。

序

自序

一、壮士无疆

寒

挺身

蒙眼

大眼

烈日下的烈士

犟起

风标：谢晋元与八百壮士

鸟翅

折翅雄鹰

独立

杀气

日侨变凶兵

二、兵败悲曲

箬溪

巡警也被缴械

“匪”

永远的郁闷

护路

名册

蒲州炮台的守卫者

无奈的组装

文魁上尉

文魁上尉的部下

战俘的名分问题

破除“三八大盖”的神话

搜身

三、虎落平阳

王参谋长

作弄

拉住

俊小鬼与丑大汉

苦笑

风纪扣

在长江中漂流的战士

困

白面馒头

少尉罗瑛君

咬牙切齿

四、飘零乱象

白旗

廊坊陷落

离开北苑(之一)

离开北苑(之二)

现实与童话

黯然

乱象

袖手

战力

失败

火车运送战俘

虚弱的重机枪手

蹲

一触即溃

五、“皇军”兽行

掘埋大队

从南京之俘说开去

屠刀

吃人的架势

天

“野兽们，中国人可杀不可辱!”

兽行

六、落英碎影

大刀

荻岛静夫的日记和影集

俘虏乐队

操练

摆拍

劳役

体操?投降?

分发

学东洋打东洋

回家

七、弹尽粮绝

衡阳方先觉(方先觉之一)

掩饰(方先觉之二)

假(方先觉之三)

扫街

围

寒冷

弹尽

粮绝

穿草鞋的中国国防士兵

八、施蛊忍者

学习日语

日军笔部队

不许可

假打

粉饰的误差

谄笑

烟

犯傻

蔡师长

自绝

不买账(之一)

不买账(之二)

尴尬

《朝日新闻》的记者

“并无劳苦之状”

随军记者是敌人

九、挺拔童军

对手

挺起的小胸脯

红缨枪

立正

从军的三毛

瞬间

光头

十、战地玫瑰

花木兰

英

牵手

华

同命夫妻

芳

女便衣队长魏文全

雾中花

赵一曼的光辉

十一、怆然风歌

战火中的儿童

红十字留掣

怒目相向

听见了

密密麻麻的生命

偶然

对北方原野的最后凝视

军礼

无名战士

跋

           失败

这张图片比较模糊，而且败象昭然。本来我有意隐瞒，不想让其进入本书。后来又想，抗俘群体本来就深陷于历史浓雾之中，模糊才是本原之色。再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不眨眼地正视曾有过的失败和耻辱是我们应该具有的勇气。于是，你就见到了这张不太好看的照片。

这是一群无精打采、服饰零乱、丧魂落魄，像叫花子一样的队伍，确实是当年中国国防军被击败之后的真实模样。

天也灰暗，雨也蒙蒙，湿晦瘴气浓得化解不开。

没有办法，力不如人，技不如人，器物不如人，火力不如人，战术合成不如人。也许，还有运气不如人。

被击败是令人沮丧的。但是，一场战斗的结果，非胜即败。失败在军人职业生涯中概率高达50％。说是世间有常胜将军，其实没有。

知耻近乎勇。我们应该警醒，怎样才能避免这种难堪重现。

话又说回来，这些战士都曾执枪抡刀冲锋过了，都曾尽男儿本色去搏杀过了。虽然从画面上看他们十分狼狈，他们是失败者。但是，失败的军人仍然是军人，狼狈的战士仍然是战士，草鸡就是草鸡，凤凰就是凤凰，虽然打了败仗，他们仍然是国家和民族的保卫者。

今天。太平盛世的人们抽着烟喝着咖啡坐着沙发吃着瓜子来观察这些被日军俘虏的中国战士，大家尽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评头论足，各抒己见。

我有一种冲动，就是很想站到他们队列中去，一起承受凄风苦雨，一起承担战败痛苦，一起忍受奇耻大辱，一起接受未知命运。

P92-93

本书图说和言说了抗战中被日军俘虏的我军官兵。

“抗俘”一词是我提出的，唯有此词，能传达其形象，能意会其魂魄。

书中图片大部分是当年日本随军记者的作品。作为一个虔诚的抗战文物收集者，我耗费大量精力和金钱，厚积20余年，到手了数万件各色抗战文物。其中，日文版老画册如《历史写真》、 《支那事变写真》、 《日支事变画册》、 《北支事变画报》、 《国际情报写真》等就达上千册之多。为此，我曾潜入东京旧书店去摸底搜寻。我还购得大量当年日军官兵拍摄的私人影集，这些图片、照片实在是存之不易、得之不易、专题汇集更不易。

考证写作这100余则短语小文，我只感觉到两个字：沉重。本职商人，业余写作，恐文粗字糙，怕辞不达意。抗俘问题，障碍丛生，风诡云谲．恐分寸拿捏不准，怕评价南辕北辙。抗俘这个领域，过去鲜有人迹。没有现成路径，缺乏指路标杆，我深一脚浅一脚走将过来。难免会有许多问题，见笑，见谅。

我对俘虏的最初理解来自上世纪的1966年，那时我在上小学，为有一个南下干部的父亲自豪。一天，与一位伙伴争执，他当着许多同学的面说：“樊建川的爸爸是个俘虏兵。”惊诧之余，询问父亲，父亲不语。后来我才知道，父亲13岁即到旧军队当兵吃粮，抗战时期在阎锡山晋馁军中服役，与日军作战。1947年21岁的父亲被解放军俘虏，然后一直在人民军队中成长为炮兵连长，在解放战争中立过功，参加过开国大典的检阅，后来又到了朝鲜战场与美军打了三年仗。可是．他后来所有的光荣战斗经历、伤疤、奖章都不能掩盖“俘虏兵”这个“疵点”。

民族流传有序的历史书籍上，长期宣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信条。

民国将军们佩戴的短剑上往往镌刻着这样的口号：不成功。便成仁。

在中国的传统观念中，俘虏是低下、屈辱、怯懦、可怜的混合代名词。因为你是瓦全者，因为你既未成功，也未成仁。

抗战中战死疆场的百万将士享受烈士荣光。

抗战中负伤挂彩的百万将士享受壮士荣光。

抗战中被俘的将士呢?他们的总数目也应是在百万以上。他们慷慨从军出征了，他们上阵英勇与敌搏杀了，他们身不由己被日军俘虏了。这时，人们往往忽视或漠视他们。当时，许多部队甚至不愿统计他们，不愿上报本部被俘官兵数目。

不可否认的是，对待俘虏的问题，我们长期以来采取了回避、隐匿、淡化、掩饰、失语的集体立场。

抗俘身受三重痛苦：敌方的残暴杀戮和残酷折磨。我方的深重鄙视和入骨误解，已方的无休自责和无穷懊悔。三重苦难．一重沉于一重，如影相随，让抗俘生不如死，死沉深海。

抗俘生活在现实和精神的地狱里，生活在比地狱更为恐怖更为阴森的气氛之中。

收集到这些照片，让我认识了许多抗俘，久而久之，我看清楚了他们的表情，听懂了他们的方言心声。他们也是我们的先辈．他们也是我们的先烈，他们也是赶走日本侵略军的民族英雄。他们是受了太多太多艰辛、苦难和误解的中国军人，他们也是我们今天幸福小康生活的奉献者、先驱者。

我们经常说：无数的革命先烈是共和国的基石。

我认为，巨大的抗俘群体是安放基石的那片朴实泥土。

我不敢设想：没有抗俘们舍身冲进万丈深渊，无畏蹬开地雷阵．60年前我们能取得那场卫国战争的伟大胜利?

由此，今天的芸芸众生与昨天的抗俘都有了直接间接的关系。

抗俘为拯救国家坠入地狱，久久地隐入历史和时间的黑洞。今天的我们能不能暂时推开眼前的喧嚣与浮华，在忙碌与追索的路上停顿片刻——  去看看他们！

               2006年2月27日

  抗日战争改变了近代中国的历史进程，故被称为中国复兴的枢纽。也正因如此，抗日战争历史不仅是历史研究的重要课题，也是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重大题材。迄今为止，国内出版的有关抗战题材的图书不下千种。但关于抗日战虏问题，却鲜有涉及，只是在一些记载战时劳工和抗日人物传记等著述中略有旁及。而由樊建川编著的这本《抗俘》，却以图解的形式，把这段过去鲜为人知或不屑于知的历史，呈现了出来。

与作者的收藏爱好相关，没有大量的历史图片和文物，此书难成；也与作者对历史的偏好相关。没有对那段历史的深切了解，此书难成：更与作者对伦理道德的深入思考相关。没有伴随着社会的进步而来的对于伦理道德的深刻反思，此书更是难成。所以可以说，编写这本书是作者独具慧眼。

那么，这本书的价值有哪些呢?我以为至少有以下的几点：

第一，从一个新的视角描述了战争的残酷性。已往出版的关于侵华日军暴行的图书，对日军残害战俘的史事，缺少系统的描述。该书则填补了这个空白，为人们了解战争的残酷性提供了新的视角。

第二，从一个方面反映了战争的基本规律。敌强我弱是中国抗日战争的基本规律之一，它决定了战争的持久和中国抗战的艰巨。该书披露的史实。即大量战俘的产生．比较突出地反映了这一战争规律。这对于人们理性地认识战争历史，并从中汲取“落后就要挨打”的教训，极为有益。

第三，从一个特殊的群体，表现了中华民族的不屈精神。该书并未着意阐述中国人民的抗日意志，但通过汇集的图片，人们可知加入到全民族抗战的既有青壮官兵。也有农村妇女和年仅10岁的儿童。通过这些特殊的人群，人们可以深切地体会到抗日战争是中华民族整体的对外战争。在战争中表现出了不屈的民族精神。

第四，更新了传统的伦理观念。该书不仅描绘了被俘后英勇牺牲的抗日烈士，还大量描绘了至今下落不明的普通战俘的处境。透过这些描绘，使人们强烈地感觉到，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无疑也是抗日的英雄。这对于人们更新传统伦理道德评判标准。起到了推动作用。

第五，为研究者提供了新的珍贵史料。该书汇集的图片，多数为首次面世，其中不乏珍稀。这对于历史研究者，当有较高利用价值。

综合以上所言，我有这样的一种感受，这就是：过去，我们习惯以英雄主义的模式宣传爱国主义，而对那些虽然为祖国做出了个人的最大牺牲，但结局并不完美的那些入，却往往淡忘和忽略。这样做的结果，虽然有时也能起到教育国人争做爱国英雄的作用，但这个作用却并不充分。而一个民族，只有它在任何时候，不会淡忘和忽略这样的成员，即为它做过牺牲，而这种牺牲并没有得到预想的结果的那些人，这个民族对它的成员才会有更大的凝聚力。因此我说，呈现在人们面前的这本书，不仅具有新意，也是宣传爱国主义的好作品。

(本文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所《抗日战争研究》执行主编，中国抗日战争史学会秘书长)